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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能确保一定能拉拢对方?”周凉皱了皱眉,对谢遇安的话有些不信服。

“现在这所公寓里的人面对的最大威胁就是屋外的绷带人,我生前是警察,有职业优势,而且我一旦出去就会优先解决那家伙,这与他们的要求不谋而合,我想一般人不会对此有所阻拦吧?”

周凉听了他的话,并未一时间接话。他沉默地盯着谢遇安的脸,视线如同冷冰冰的扫描光线,幽蓝的,毫不带感情的,但又想把人里里外外挖掘透彻般。

谢遇安感受到他的目光,骨子里漫出一阵寒意,有些心虚地将眼睛向下一瞥。

“你说的并不全是真心话,”隔了数秒,周凉冷冰冰抛出来这个结论,“你并不是优先想解决外面的绷带人,你是想找那个刚刚露脸的男人。”

谢遇安的心思被他揭穿,只好欲盖弥彰地侧过脸,但嘴巴却依旧硬着:“这有什么区别吗?那绷带人很可能就是那家伙扮演的。”

“不,有区别,”周凉的声音毫无起伏,“现在的你很不冷静,不适合做决定。”

“你就给我句准话,你到底帮还不是不帮我?”

“那个人是谁?跟你什么过节?”周凉绕开了谢遇安的逼问,反而得寸进尺地追问起来。

谢遇安捏了捏眉心,嘴唇轻轻颤抖着。周凉探寻的目光炙热而尖锐,令他无法回避。

“别问了。”谢遇安有些招架不住,逃避式地从喉咙里卡出这几个字。

“为什么?”周凉依然很执着。

他的声线平缓并无起伏,就像是青瓷瓶中晃动的流水。在过去这或许是治愈谢遇安的良药,但现在却让谢遇安大脑嗡鸣一片,令他整个人都混乱起来。

谢遇安瞬间感觉自己呼吸困难,胸口像是绞入了一把刀,还一点点向里钻着,钻心般的疼。他捂住胸口,立刻深呼吸几次,勉强稳住身形。

“你怎么了?”周凉见状连忙靠近,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。

谁知这一肢体接触让谢遇安像触了电般往旁边一闪,空气顿时弥漫着尴尬的气氛。

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谢遇安维持着镇定,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错开了周凉身体,朝外走去。

周凉沿着他离开的路线跟过去。客厅里没开灯,谢遇安落寞地坐在沙发上,他将一根烟叼在嘴里,拿着打火机的手轻颤着,好几次才成功把火点燃。

寂静的黑暗中,谢遇安的呼吸声像是若有若无的叹息。他唇间缭绕而现的烟雾,把他的脸晕得若隐若现。谢遇安指间的烟成了黑暗中的唯一亮点,红得直刺眼。

蓝黑色的空间里,谢遇安仰躺在沙发上,他的头无力垂在靠背边,指间是欲灭的烟。这一幅画面在周凉的眼里,带着一种绝望又窒息的毁灭感。明明快要熄灭的是谢遇安指间的烟,可周凉却觉得,快要熄灭的是谢遇安这个人。

“我说错了什么话吗?”周凉不懂谢遇安为何这样,他站在门口半晌,还是好奇问出了口。

谢遇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若不是细微的呼吸声传来,周凉都会怀疑他是否还活着。

“主人?”

谢遇安这才微微起身,黑暗中他的眼眸里点着微弱的反光,看上去整个人如即将凋落的鲜花,色彩暗淡了下去。

“没有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你”看上去很不好。后半句周凉踟躇着,没能说出口。

“我只是……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……”

谢遇安将指间的烟掐灭在烟灰缸中。过去的三年里,他每找到一点凶手的线索,就莫名中断。他明明是一名刑警,结果却因为亲属避嫌的规则,不能插手调查周凉的案件。这些事折磨了他三年,无限放大了他心中的无力感。

刚刚欧文在窗外那挑衅一瞥,更是将这种情绪挑到最高处,那种痛苦像是涌起的潮水,几乎要将他淹没,他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。

周凉沉默着蹲下身,跟他平视相望。周凉将手搭在谢遇安的手背上,企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他心中的伤痛。

谢遇安感受着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在手背上,周凉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。他的体温偏低,温润得好似一块古玉,这又是与周凉不同的一个点。

谢遇安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,周凉又一次被婉拒,脸上掠过一丝失落。

“我们还是把今天的发现跟公寓其他人说说吧。”谢遇安转移了话题,“三楼的七号房和八号房,还有窗外突然出现的那个绷带人,这些线索,还是跟大家共享一下。”

他拿出了手机在微信里发送了几条消息,虞双对他说的话很在意,立马召集了众人,决定在一楼开个短会。

七个人在咖啡厅里就坐,谢遇安将他刚刚的发现详细地告诉了大家。

“那个绷带人今晚敲我房间的窗户,他露脸了。这个人我正好认识,是我追捕了三年的犯人,代号叫‘欧文’。”

“你是警察?”身旁那叫余顾的落魄大叔问道。

“没错,我当时就是追查这个犯人途中出了事,他应该是跟我一同穿越进了游戏。这么看来他符合死亡穿越的这个条件,那他应该属于玩家的行列,可他却出现在公寓外侧,”谢遇安习惯性用手指敲击着桌面,看向了左侧的虞双,“那么我有个问题,你之前跟我科普游戏规则时,说起的那个绷带人,他究竟是npc还是什么?”

虞双接受着他目光的审视,表情瞬间严肃:“根据我上一轮游戏经验,那外侧的绷带杀手应该不仅仅只是NPC。因为上一轮的杀手他有智慧,他知道怎么哄骗玩家给他开门,还知道怎么藏匿,怎么设置机关……

总之一旦防守被攻破,他进来了,就会不断有人死去。而且你压根就察觉不到这家伙藏在哪里,怎么动的手。

他就跟一个幽灵一样,令我们防不胜防,我也是侥幸才从他的魔爪下逃脱,才能留着命在你面前讲话。”

“那最后你是怎么赢的?”

“我没赢,”虞双说着说着,就抱着双臂痉挛般抖动起来,仿佛那惊魂未定的场景又在她眼前重演,“他把所有人都杀了,只有我活了下来。这个游戏就是这样,在只剩下一个活口的时候,会自动重启,然后再拉入新的玩家。”

众人听到这个话,顿时吓得脸色一阵惨白,还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几口唾沫。

“留一个活口,有点像游戏故意为之,感觉它是打算要你给下一轮游戏的新玩家介绍规则。听你的描述,这个杀人魔在游戏重启后就自动消失了?”谢遇安抓住重点继续追问下去。

“应该…应该是这样……”虞双脸色涌出几道冷汗,头发都粘粘在额间。

谢遇安的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,他沉思数秒后,再次开口:“照你的情报,这个杀人魔他具有智慧,可能还具有一定的异能,那杀人魔有没有可能也是游戏从现实世界拉进来的人类?”

“你的意思是说,那个绷带杀手就是你看见的欧文?”那位身穿黄卫衣的年轻人开口了,他名叫郝云,一直在旁认真听着几人的分析。

“现在窗外出现过绷带杀手,还出现过欧文,这两人的行为模式很接近,欧文手上正巧也有人命。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。”谢遇安环视着众人,说出了自己的结论。

大家没想到那绷带杀手竟然来自于现实中的杀人犯。在座的几人虽身处恐怖游戏,却因游戏设定太离奇,太过脱离现实,心一直慌乱漂浮着,没什么实感。现在谢遇安这么一说,大家顿时感觉危险拉近了距离,有几人吓得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

“你这么说,倒是也有可能。”虞双沉吟着,同意了谢遇安的结论,“上一轮的杀人魔确实跟人类很接近,而且上一轮公寓外只有那杀人魔在徘徊,我没在窗外见到其他人,这一轮也应该跟上一轮的规则类似。你见到的那个欧文,很可能就是游戏拉进来充当杀人魔角色的。”

谢遇安听到虞双的话,眼睑微微垂下来,睫毛在他眼下投落一片扇形的阴影。他要的就是虞双的这个结论。虞双认可了他的猜测,接下来他的提议可能就比较好办了。

“那么我有个想法,”谢遇安十指交叠在一起,“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就是窗外的绷带人,与其守着这里被动挨打,还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
谢遇安调整了下坐姿,坐得笔挺端正,他以这种姿态传递出一种强势气势,为他后续话做铺垫。而他没注意到,周凉在旁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,若有所思。

“怎么做?”那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声音尖利起来,有些害怕地问,“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?出去太危险了,还是自保为主。”

“当然是自保为主,你们都呆在公寓里,做好防御工作。我一个人出去,对付那个绷带杀手,如果我能成功杀死他,那么我们目前最大的隐患就此解除,我们可以继续寻找出去的路;如果我失败了,大家可以继续在公寓商量下一步对策。你们看怎么样?”

谢遇安这席话一出,在场几人面面相觑紧接着窃窃私语起来。

很多人对此都有些心动,谢遇安自曝是警察,给众人心中添了许多安全感。再加上谁也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恐慌之下,而且逃出游戏才是重中之重。生存的本能渐渐趋势着他们做出决定。有几个人动摇起来,却用眼神打量着虞双,流露出几分忌惮之色。

虞双却在听到谢遇安说到那句出去就变了脸色。

“这位年轻人,我不管你是警察还是什么。屋外的绷带人就算是人类,那他进入游戏后,游戏也会赋予他一些超乎我们理解的能力。要不然你以为上轮游戏里,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存活?你以为我们没想过没用过你说的办法吗?”

虞双说着说着声音颤抖起来,居然还有几分哽咽:“出去真的太危险了,而且一旦打开了公寓的门,我也不知道那杀手会不会乘机就溜进来。这一切都是未知数,我不能同意你的建议。”

公寓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望去,有人脸上滑下来几道冷汗。刚刚动摇的那几人瞬间熄了火,噤了声,不再提出去的事了。

谢遇安有些不甘心,他张了张嘴,还欲争取些什么,结果没想到这时却有另一人打断了他的发言。

“我也不赞同。”

谢遇安顺着声音望去,顿时一脸震惊,那人竟是周凉。

“你刚刚也说了吧,你是跟那凶手一起穿越进来的,但是这个游戏只有死人才会进来。

那我推断有三种可能:一你跟他同归于尽;二你被他杀了,然后他再遭遇了什么死亡;三你杀了他,然后你遭遇了什么死亡。

无论是哪种情况,你出去都存在着极大的风险。你自己也说了,你是警察,目前你属于我们当中的最强战力。这种情况下,像是献祭般让你出去对付那情况不明的杀手,对大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。”

作者感言

择木而兮

择木而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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