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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闻于野当晚毫无怨言地给贺兰山做牛做马,又是捏肩又是捶腿,总算是把贺兰山伺候舒坦了,勉强同意让闻韫辉晚一年上学。

时光飞逝,到了一年后的今天,去年的旧事重演,闻韫辉躲在闻于野身后,身手敏捷地躲避贺兰山的抓捕。

贺兰山往这边来,他就往那边去,贺兰山再绕到那边,他就又闪到这边。闻于野像个柱子似的杵在中间,手足无措。

闻韫辉太滑溜,贺兰山几下都没抓到,于是怒了,气急败坏地给了闻于野一巴掌,道:“你就这么看着?!”

闻韫辉也跟着道:“就是啊爹爹!你就这么看着,不帮我吗?!”

“小兔崽子。”贺兰山一撸袖子, “我让你看看他帮我还是帮你!”

贺兰山说着就去拿擀面杖了,闻于野连忙把闻韫辉抱起来,道:“好了好了,上学去吧,哪有小孩不上学的?你再惹爹爹生气,他真要打你屁股了!你忘了上回的事了?”

闻韫辉之前淘气的时候,拿个削尖了的圆木锥放在凳子上,骗洛小头去坐。洛小头没注意凳子有什么玄机,一屁股坐下去,当场一声尖叫,屁股都扎出血了。

贺兰山知道之后,真就下了狠手把闻韫辉暴打一顿,打得屁股红肿,又让他去跟洛小头道歉。

那次贺兰山是真气狠了,天知道这种行为有多危险,万幸洛小头被扎伤的只是屁股,要是扎到正中,那不得出大事吗。

闻于野对这种事情只有默默旁观的份。他知道闻韫辉这个恶作剧的确太过分了,不能不管,但他也还是下不去手,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闻韫辉挨过揍以后拿冰块给他敷着。

那之后闻韫辉就老实多了,不再恶作剧,基本上说什么都听,直到现在面临上学的问题,他又开始鼓起勇气和贺兰山对着干了。

想起上回被打,闻韫辉仍心有余悸,他摸摸屁股,低头抠手,委屈巴巴道:“可是,可是我真的不想上学嘛。”

“为什么呢?”闻于野问他, “国子监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,大家一起读书,一起玩,不好吗?你看岁宝弟弟,他不是都去上学了?”

闻韫辉扭扭捏捏道:“可是,弟弟悄悄告诉我,他每天晚上都很想家,在被子里哭。可是他不想让石叔叔他们担心,所以就装作每天都很开心。他只告诉我一个人的。”

贺兰山这时拿着擀面杖气势汹汹来了,一听这话,他站住了脚。

闻于野看看他,又问韫辉:“那你不想上学,就是因为这个?”

闻韫辉点点头,一想到上学就意味着自己也要晚上躲在被子里哭,他就委屈极了,眼泪珠子啪嗒往下掉。

“行,我们知道了。”闻于野对贺兰山使了个眼色,贺兰山也没再说什么,转身把擀面杖放了回去。

当天晚上,两口子在被窝里一合计,决定去和国子监祭酒打个招呼,他们家闻韫辉不住校,每天放学贺兰山都会去接他回家。

贺兰山道:“给他准备一辆新马车,专门接送他上学用,按照韫辉的喜好布置。明天我再去和洛小头说说,让岁宝也别住那了,放学就和韫辉一起回来。”

闻于野道:“好。韫辉很黏人,我们得尽量让他没有后顾之忧,平时我不一定每天都有空,只能由你接送他上学,我要是得空就和你一起去。”

贺兰山笑道:“咱们就像一对普通夫夫,真好。”

得知自己不用住校,闻韫辉就没有那么反感上学了。准备入学的这天早上,闻于野起床上朝,顺便就把闻韫辉叫了起来,对他道:“乖,去把爹爹叫起来,让他送你上学。”

闻韫辉丝毫没有怀疑为什么闻于野不自己去叫,他单纯得很,屁颠颠就去了。

得亏这是亲生的,不然天不亮就被叫起来,贺兰山真的要发火。他凭着一腔对孩子的爱,勉强控制住表情,还算温柔地微笑道:“好好好,起来了起来了。”

闻于野很快出门了,贺兰山陪着闻韫辉和石岁宁吃了早饭,也坐上马车带着两个孩子去往国子监。

国子监主要有两种学生,一种是权贵子弟,一种是平民里的才俊,由中央从考生中选拔优秀者。

历朝历代都非常重视教育,国子监不光管吃管住,每月还有一千文的俸禄,因而对普通百姓家里的学子来说,能进入国子监几乎快和考中状元一样值得庆祝了。

今天是放假回来的第一天,家长们都来送孩子。国子监门口泾渭分明,权贵家的孩子从马车里下来,书童背着书包,而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走路来,自己背着书包。

贺兰山一手牵一个,从马车里下来,闻韫辉抬头问他:“爹爹,为什么我没有书童?”

贺兰山道:“韫辉学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好不好?只不过是磨墨裁纸这样的事情,韫辉能做好的。”

闻韫辉乖巧道:“好吧。”

两个孩子一蹦一跳,高高兴兴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,贺兰山临走前道:“放学时我在门口等你们,你们一起出来。”

闻韫辉和石岁宁齐声道:“好!”

闻韫辉的国子监学子生涯正式开始,他目前觉得体验感还不错,教他的先生们博学鸿儒,对待学生也很有耐心。他的同窗们都是不到十五岁的孩子,也都挺单纯善良。

几天后,贺兰山照常去接孩子,正在国子监门口等着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走到马车边,被护卫拦住不能近前,他彬彬有礼道:“草民拜见郡公。”

贺兰山从车窗探头出来,道:“这位公子是?”

那男子道:“草民关之荣,有个弟弟名叫关之琼,今年七岁,和郡公家的小公子一起上学。”

贺兰山客客气气道:“啊,原来是关公子。怎么,关公子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?”

关之荣道:“此事实难启齿。”

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,里面装着一块色泽上乘的美玉,关之荣道:“昨日草民在弟弟身上发现此物,他说这是郡公家的小公子给他的,用这块玉雇佣他做书童。草民以为此事还是由郡公处置比较妥当,特将美玉奉还。”

贺兰山给小厮使个眼色,小厮上前接过玉,奉给贺兰山。

“我知道了,多谢关公子。此事是我家孩子不对,我回去自会教育他。”

关之荣道:“草民不敢责怪小公子,毕竟都是孩子,小公子也没有恶意,只是无功不受禄,草民不敢让弟弟平白拿着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。”

贺兰山觉得此人彬彬有礼,谈吐得宜,虽然穿着简朴,但丝毫不见他有任何局促之色,想必他弟弟也是个谦谦君子的苗子。贺兰山很希望闻韫辉能交到这样的朋友,于是他下了马车,和关之荣攀谈起来。

他没有发现,道路尽头的拐角处正站着个闻于野。他今日下朝早,想着正好能来接孩子,没成想就看见了贺兰山和那俊朗公子的友好交流。

其实这也没什么,两个家长在学校门口聊聊天,周围全是人,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事情,但落在闻于野眼里,他真是打翻了醋坛子。

闻于野不动声色,等孩子们从国子监出来,贺兰山对关之荣告别,正要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时候,他这才上前道:“可算是赶上了。走吧,回家。”

贺兰山浑然不知闻于野心里的醋意正波涛汹涌,回家后,他专心给闻韫辉讲道理,教育好了孩子他也累了,草草吃了晚饭,回屋抱着闻于野入睡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时,贺兰山听见身边的动静,应该是闻于野起床了。他半梦半醒,没睁眼,想着闻于野待会儿会来叫他。

迷迷糊糊又打了个盹,贺兰山朦胧间听见有人走近,轻轻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,而后床边落下一个重量,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,试探了一下温度。

贺兰山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。

“你在发热。”闻于野顺手捏捏,道, “今天让洛小头去送孩子上学吧,你好好休息,先起来把药喝了。”

连贺兰山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事,闻于野却能如此细心,贺兰山蔫蔫地坐,半睁着眼睛把药喝了。

闻于野道:“你这病得是时候,我本来还想收拾你的。”

贺兰山莫名其妙道:“收拾我?为什么?”

“自己想。”闻于野撂下这句话,把贺兰山塞进被子里,走了。

贺兰山在床上躺了一天,傍晚的时候就没事了。他坐了起来,准备下床。

他和闻于野的卧房分了内室和外室,内室里头比较简单,主要是床榻桌案衣柜,整个房间用帐幄,帘幕分隔装饰,摆设也都比较简单。

而外室就华丽多了,闻于野经常抱着贺兰山说悄悄话的罗汉床上铺着厚软的褥垫,布料和花纹一看就价格不菲,罗汉床上放置的几案也都是顶好的黄花梨木所制,装饰用的香炉灯烛等不是金银就是玉石。尤其是那个硕大的紫檀屏风,镶嵌的满满都是珠宝,上绘名家真迹,价值千金恐怕都说少了。

这些都是贺兰山置办的,他承认自己就是个俗气的人,就是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

不过他也有风雅的一面,比如最近新添的爱好——烹茶。

贺兰山把闻于野最爱喝的蒙顶茶从库房翻了出来。蒙顶茶采自剑南道的蒙顶山,素有“仙茶”之称,据说西汉时的普惠禅师携灵茗之种,在上清峰种下了七株。这种茶树高不盈尺,不生不灭,迥异寻常,喝了有益脾胃,延年益寿。

贺兰山备齐了装备,这就照着《茶经》开始动手了。

先掰碎茶饼,在火中炙烤两回,放凉后碾得越碎越好,再过一遍筛,这样就得到了茶叶的粉末。

贺兰山做得很认真,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浑然不觉。

闻于野抽鼻子一闻,就知道又是什么东西惨遭了毒手。再打眼一看,他存着的为数不多的蒙顶茶全在这儿了。这茶有钱也不好买,闻于野从来都是尽量省着喝。

他抱着手臂,靠着门框琢磨了一会儿,把蒙顶茶和贺兰山轮流放在秤上一称,觉得贺兰山还是稍微重那么一点。遂默不作声,等着看贺兰山能泡出个什么来。

贺兰山专心致志扇着扇子,耐心等待水开。

一阵风过, 《茶经》的书页被吹得哗哗作响,贺兰山刚要把它按住,另一只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,把贺兰山圈在了桌前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贺兰山想转过身,闻于野给他留下的空间却压根不够。

“想喝这个茶?”闻于野没有要让开的意思。

贺兰山道:“才不是,我是想学着给你泡茶。以前我以为泡茶就是把开水倒进去就行了,你还嘲笑我暴殄天物,净糟蹋好东西。”

“是吗?”闻于野笑了笑, “那我错了。”

这时候锅釜中的泉水微微发声,水面出现鱼眼纹,已经初沸了。贺兰山往里头加了一小勺盐,道:“待会儿尝尝我泡的茶,最是解乏安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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