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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向围捕 重山外 3553 2024-05-24 00:00:00

他把U盘拿回房,插上电脑听了,钢琴曲缓缓地流淌出来,他屋子里的音箱是顶配,音乐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向他涌来,力度却是极轻巧的,连波浪拍在身上都是柔和的。

这首歌是一首反战主题的公益曲,悲凉的缓拍描述了灰蒙蒙的战争疮疤,意象都是炮火与玫瑰,白鸽与死亡,儿童与钢枪。歌曲创作起源是奚闻无意中看到的一张战地照片,一个在拿着冲锋枪士兵监视下玩着游戏的天真小孩。

所有人的演奏都以悲伤和愤怒为主基调,只有这个版本能让人在嘈杂之余听到希望和平静。好像汹涌的海平面尽头尚未完全被吞没的太阳,照亮了那些在荆棘中顽强成长的生命力量。

差点把奚闻给听哭了。

被自己写的歌搞哭,还蛮丢脸的。他躺在床上闭着眼,钢琴曲还在一遍一遍重复播放,思维随着旋律起伏推动,心脏一下下用力地撞击着胸腔,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人弹琴时的样子,眉目低敛,背脊挺得笔直,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游走,微抬的手腕随着每一下敲击而用劲,手背鼓起青筋。

奚闻绞紧被子,觉得白天把人放走的自己就是个大傻逼。

第二天奚闻就找杜夏要了资料。

杜夏半真半假地威胁他,“你最好自己想清楚。”

奚闻沉默半天,然后问他,“我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下半身能动?”

杜夏沉闷的笑声从另一头传来,“好了,发你邮箱了,自己看吧。”

奚闻打开资料,找到了联系方式,刚想打电话又停顿了。古人有三顾茅庐,是不是实地拜访比较有诚意?谁知道刘然那个二百五那时候是怎么赶人家走的。

奚闻特地拾掇好造型,开着他那辆和他头发一色系的跑车风驰电掣去了目的地。结果到了巷子口发现开不进去,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能停车,刚下车,车前盖上就落了颗鸟屎,一只黑白喜鹊呼啦啦展开翅膀飞走。

奚闻盯着那白色鸟屎看了半天,勉强安慰自己这儿起码是个环境好,空气好,还有鸟肯拉屎的犄角旮旯。

沈清野的家在居民楼的一层,带了个小院子,篱落疏疏,树头花荫,常青藤趴在墙面上,朝窗户那儿伸出一角,上面开了点淡黄色的小花,门口蹲着只呼噜噜睡觉的小黄猫。

奚闻刚一靠近门口,那猫儿就醒了,惺忪睡眼瞥他一眼,又接着把头埋进前爪里睡了,一点也不怵人。

奚闻站在门前垫脚的石阶上,能听到里头传来绵延不绝的练琴声,非常流畅,墙里应该特地做了隔音,声音不是很清晰。他摁了摁门铃,发现门铃坏了,就改敲门。

木头门老式厚重,琴音把敲门声盖住了,奚闻有点纠结,是大力砸门还是老实在外头等。

砸门也太破坏气氛了。

好在他没纠结多久,屋里的钢琴声突然停了。他趁机敲了敲门,还喊了两嗓子,“你好,是沈老师吗?我是寰宇传媒的。”工作理由,光明正大。

那头果然入套,椅子腿贴着地板挪动,一个很好听的男声传出来,“稍等。”

过了会儿门开了,只开了条小缝。

奚闻抬起眼,沈清野站在门口,一身衬衣长裤,风一吹,衣角晃动,还是那股松香味,眉眼比电视上精致许多,“你好,是有什么事吗?”

奚闻看愣了会儿,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U盘,“我朋友说这是你送来的吗?”

沈清野看到U盘,表情微变,过了会儿才说,“是的,麻烦你还过来了。”

他伸手去拿,奚闻却把手往回缩,让沈清野的手落了个空,停在半空。奚闻冲他笑起来,露出白白的牙,眼睛像月牙一样弯着,“是我让杜总去找你的,U盘里的曲子我听了,很完美,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。这次来是想正式邀请你参与制作。”

沈清野却没表现出喜悦的样子,只是很冷淡地说,“谢谢,不过我可能没法参加了,U盘给我吧。”他再次伸手。

奚闻躲开,这回儿干脆把手背到身后,那硬硬的小铁盒子戳到掌心的肉里去,皱着眉问他,“为什么?”

沈清野抓空,只得收回手,“有一些其他工作冲突了。”

“不可能,杜夏说这段时间你没排什么工作。”

沈清野眉头拧紧了,随后改口,“过段时间有演出,我需要练习。”

“我只会占用你一点点时间。”奚闻坚持,“这些都是借口,所以是为什么?我听得出来你喜欢这首歌,人会说谎,但音乐不会。也没有谁比你演绎得更完美,如果你放弃,对我们两个人都会是一个遗憾。”

“我是喜欢这歌,这没错,”沈清野声音冷清,“但我不想引起其他麻烦,你的爱人醋劲比较大,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
奚闻愣了一下,“什么爱人?我什么时候多了个爱人?”

沈清野解释,“我那天去的时候,你可能不在,是你爱人开的门。我想你有必要和他加强一些沟通,他有些过分疑神疑鬼了。他为你放弃了自己的生活,我希望你能珍惜他,不要再让他伤心。”顿了一下还很真诚地说,“虽然这是私事,但过分寻求刺激和多对象的性行为有很多风险,我建议您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
奚闻懵逼了,什么玩意儿?他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安了这么个罪名?

他反应了会儿,磨了磨牙,“刘然那个二逼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东西?”

其实也没什么,无非就是刘然戏精上身,在沈清野面前演了场好戏罢了,目的是彻底妖魔化奚闻,断绝他的任何企图和想象。

沈清野摇摇头,“那个U盘你可以留着,我言尽于此了。”

眼看门就要被关了,奚闻的手一下拉住门板,一只脚卡住门缝,把身子硬挤进去,“你听我说,他瞎说的,我跟他完全没关系,我们就是普通队友。”

他夹在门中间,沈清野怕人受伤,不敢用力,只好松开手,“奚先生,你没必要这样,我不会对外说你的私生活,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。”

因他松了手,奚闻半只脚得已踏进来,他喘了口气,然后说,“这样吧,你跟我过去,我让刘然跟你解释。其实就是个误会,他满嘴跑火车,我再饥不择食,基本审美还是有的吧。”

沈清野不为所动,脸色还有些不好看,“无论真假都没关系。但奚先生您再这样,我要报警了,您算私闯民宅了。”

奚闻被气着了,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,脾气一下上来了,“你报,有本事你就报,我今天要是在说动你前挪个位置我就不姓奚。”他干脆顺着门框坐下来了,一屁股坐门槛上,长腿曲着,眉头蹙起,抬着头,一双眼睛怒气汹汹。

沈清野低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,眼里黑沉沉的,也压着气,“你究竟想怎么样?”

“我不想怎么样,我还能想怎么样?我就是气不过!”

“我只是单纯地想请你一块儿弄首歌,又不是作奸犯科,你犯得着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?本来多好的一个事儿啊,你喜欢这首歌,我喜欢你弹的曲子,两人一拍即合,怎么搞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?这么简单一事儿,怎么就被刘然这混蛋弄砸了呢?怎么就这么累呢?!”

他原先气势还足,声音还大,说着说着就委屈了,“我转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这破地方,刚停下来新车就被鸟屎砸了,我就知道今天准没好事,我就该换个时间点再来的。我到门口了听见你弹琴还不敢敲门,好不容易等你停下来了,结果就换来这么个结果。我他妈半年都没性生活了,还追求刺激?刘然那混账玩意儿都怎么想出来的这种词?”

奚闻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,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催的,突然被泼了一身脏水,一腔真心地来三顾茅庐,不过几分钟对话结束,他居然像个泼妇一样坐在地上撒泼。仿佛天翻地覆一样,他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?他还有形象吗?

沈清野听他说了这么一长串,神经都痛了,可看坐地上这人的样子,好像自己再说一句重话,这人就能哭出来似地。“所以你想我怎么做?”

奚闻瞪着他,“我想你相信我。”

沈清野叹了口气,“那走吧。”

奚闻情绪还充沛着,一下没反应过来,“走哪里?”

沈清野跟看傻子一样看他,“你不是要带我去找人解释吗?”

“啊,噢,是。”奚闻从地上爬起来,表情恶狠狠地,“我这就带你去证明我清白。”

18

 

 

第18章 光

穿过一条狭窄的弄堂,才到奚闻停车的地方,红色跑车,流线型设计,漂亮又拉风,和这贫寒破旧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
“走,上车。”奚闻摸了摸自己的爱车,觉得总算挽回点面儿。

沈清野看看这辆车,又看看奚闻耀眼的红头发,有些忧心这人对红色是有什么变态嗜好。想到此前上门时,那在门前哭得楚楚可怜的一米八壮汉,说这人专喜欢搞些特殊的,还总搞出些流血事故,听着匪夷所思,又似乎有迹可循?

“你去掉个头吧,这样我没法进去。”沈清野说。

奚闻这车没有后排座,副驾驶抵着矮墙一侧,他要是想坐上去,除非从驾驶座上爬过去。

奚闻话出口,也发现了这问题,只是炫耀心切,才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。

他摸摸鼻子,觉得今天怎么如此多舛?无非是想在某人面前博个好印象,怎么越是耗尽全力越是徒劳无功,甚至弄巧成拙?

奚闻把刘然约到了一处咖啡厅,三人坐下来聊了聊,才把事情讲清楚。显然事情起源于一个更大的误会,是刘然把沈清野当上门服务的少爷了。这实在是比情敌更具侮辱性,没有一点宽慰反而像个笑话。

只是沈清野脾气好,他听完仰后一靠,似乎也觉得有些可笑,随后便对奚闻说了抱歉,是他误会了,不该这么说他。

奚闻却受之有愧,觉得不是沈清野的错,他有什么错呢?他亲自将曲子送上门,却被摆了这样一个乌龙,最后还愿意陪他们在这儿浪费时间。

刘然自然成了最后的矛头,是一切错误的根源,是十恶不赦,万恶之首,理当负起责任。

作者感言

重山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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