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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只鸟的逃亡 金鱼刃 3632 2024-05-22 00:00:00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啊?”蓝焉打断他,“我还要忙,快说。”

“你个小崽子有什么可忙的。”蓝世杰嘀咕了几句,忽然支吾起来,“那个……来接你的时候忘记跟你提了,你现在非要待在野水我就不说你了,但是八月中旬你要回来一趟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听蓝世杰闪烁其词的语气,蓝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我跟莉莉呢前阵子已经正式把证给领了,八月中旬准备办个酒……我们聊过了,也不打算弄婚礼什么的,但办几桌酒还是要办的。你到时候得来,听到没?”

“问你呢?怎么不说话?”

蓝焉猛地挂掉了电话。

他望向窗外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。夏天的暴雨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就降落,倪诤回家了吗……会被雨淋湿吗……

他把头埋进枕头里。

虽然蓝世杰和谢莉莉早就以夫妻名义同居,一张证件或是一场酒席也不过是辅证……但他一直有种错觉,只要这一天不来的话,一切好像还有余地。

而现在,什么余地都被生硬地钉死。

也试图宽慰自己,这些事与他又何干?别说他压根早就不在乎那两个人,何况他已经定下计划要离开……哪怕是蓝世杰说要再生个孩子,他心里也该毫无波澜的。可每次想起母亲,还是心里窒闷得慌,他从头到尾冷眼旁观,自始至终什么都阻止不了,究竟是谁赢了,究竟是谁得逞了。

“那我也先走了。”

“行。”沈寺揉着肚子往床上一趴,“蓝焉真没事吧?今天总觉得他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,现在还忽然跑了,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?”

“能有什么事。”倪诤顿了顿,“害羞了吧。”

“哈?”沈寺瞪大了眼睛,“害什么羞?”

“没事,”倪诤神色淡然,“你睡你的。”

他走出医院大门口,大雨忽地劈头盖脸砸下,在崎岖不平的道路地面上聚集成水洼。倪诤在路边报刊亭躲了一阵子,见雨势渐小,才不紧不慢地走进雨里。

他拐过路口,远远望见老街口花坛边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,似乎还微微发着颤,在风里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他走近,是蓝焉抱膝低着头坐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把叠得好好的雨伞。

“有伞为什么不戴。”

蓝焉浑身已经湿透了,半睁着眼,有点儿可怜兮兮的感觉。

“你戴吧。”他抬手递出伞,头仍然垂着,“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
“特意在这里等着给我送伞?”倪诤没接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蓝焉抬起头看他,两人在哗哗的雨声中对视,这场面很可笑,有雨水顺着头发不断滴落下来,没有人伸手去抹。

“怎么了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蓝焉站起来,不由分说地把伞往倪诤怀里一塞,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
“蓝焉。”倪诤无奈跟着起身,“我还有五分钟就走到了,但这儿离你外公家要十几分钟,你确定要把伞给我吗。”

蓝焉脚步一顿,忽然笑了起来:“我们俩好像神经病。”

“你也知道。”倪诤朝他走过去,正想撑开伞,却听蓝焉轻轻叹了口气,回过身来像只小动物一样钻进自己的怀里。

衣服被雨打湿了,和皮肤黏在一起不太好受。蓝焉努力贴近倪诤的左胸口,闭上眼感觉有炽热的火焰。

“他们要办酒。”他舒舒服服地靠着,闭起眼睛嘟囔道。

倪诤没问是谁要办酒。怀里的人湿漉漉的,像一滩被水浸透的大型公仔。握着伞的手静静地垂下,瓢泼大雨中,两颗心贴得从未这般近过。

“不回家了?”

“能一直这样也不错。”蓝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,很容易让人变得心软,“陪我多待一会儿行吗。”

“那就一直这样。”意料之外的,倪诤温声说,“陪你。”

蓝焉将他搂得更紧了些。

“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代表什么吗。”他小声道。

“为什么要想这些。”倪诤任他用脑袋在自己肩头蹭来蹭去。

他忽然发觉蓝焉很瘦,薄得像纸,被雨一淋,被风一吹,似乎就能飘走。

蓝焉觉得自己和倪诤待在一起的时候,好像永远都不合情理,全程由内心潮涌的悸动做主导,这毫不讲理。

他抬起头,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仰起脸吻了吻倪诤的嘴角。

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凉的,在短暂几秒的触碰后竟然温热起来。皮肤黏连的地方都变得很温暖,倪诤没说什么,雨水仿佛倒灌进他的胸腔,心脏真的有了溺水的感觉。

“回家吧。”蓝焉松开他,踉踉跄跄地朝着外公家的方向走去。雨这时已经变得很小,淅淅沥沥,丝一般。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雾蒙蒙起来,倪诤大概还站在原地,但他没有回头。

雨水坠进身体。沉甸甸的,什么都是。

第22章 把我买回去

蓝焉这晚发起了低烧。

梦里走马灯似的,无数个画面交错而过,像大片斑斓的色彩被人随意掷在画布上,溶于彼此之间。人生不同时期遇见的人聚集在一起,顶着各自模糊的面孔对他微笑。蓝焉在那人群中恍惚看见了陈茗,她的脸上是陌生又熟悉的笑容,质问的语气却冰冷得让他如坠冰窟:蓝焉,你在做什么?

意识清醒已经是日上三竿,他满头大汗地坐起来,房里既没开空调也没开电扇,闷热得让人心烦气躁。蓝焉摇摇晃晃地下楼,外公正哼着小曲往桌上摆菜。见他面色潮红眼神呆滞,用不算严厉的语气呵斥道:“怎么了?昨天说是去给人送伞,送完回来倒头就睡,连个澡都不洗,你看看你,像个什么样子!”

“我……这就去洗。”他没什么力气解释,拿上换洗的衣服踢踢踏踏地走进淋浴间。

果然夏天的雨时效性太短,明明昨晚还是暴雨倾盆,今天却即刻变了样,烈日高高悬着。蓝焉无神地冲着澡,心里明白不只是天气,有一些东西在隐秘的地方一夜之间也变了样。他回忆起昨晚嘴唇相触的柔软,他问倪诤知不知道他们这样代表了什么,而那人只说为什么要想这些。

难道不是所有人,都会想要给自己无端狂涌的冲动要个名分?蓝焉默默地想。的确,他们现如今不明不白,倪诤的态度似乎是不愿深究,而他自己也断断不敢明晃晃把这份心意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——他能说什么呢?问那个人,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吗?事实上自己的内心已昭然若揭,不然如何去解释那几个大胆的吻和拥抱。

那接下来又该是什么,若是那人仅把他当消遣倒是好了,可他明明就也……蓝焉清楚地知道两个人都不过是在拖,自己无非是思量着不可越界却还是没能控制住心中悸动,现如今心虚后悔担忧一并袭来,一旦挑明会更糟糕;至于倪诤,蓝焉想不通他是怎么想,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两人都动了心,这已是不可挽回的一步。

假如现在明确了彼此的心意,不可避免需要思考这段感情的取舍去留,而他并不想思考这个问题……

若是真能像昨日在雨中那样,“能一直这样也不错”就好了。

蓝焉浑浑噩噩地洗完澡,换上衣服去吃早饭。外公大概是图方便,咸菜白粥,很寡淡的一餐,他丝毫不在意地大口吞咽,现在哪怕是端上来山珍海味他也恐怕食之无味罢了。

“吃饭就好好吃,”外公瞥了他一眼,“心不在焉的干什么?”

“哦。”

“是不是跟你爸又吵架了?”

“没。”

哪一次不吵的。他暗自腹诽道。

再说下去怕是就要听长篇大论的训诫了,蓝焉两三口扒拉完那碗粥,端起空碗就一溜烟往厨房去:“吃完了吃完了!”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过低烧的缘故,总是觉得头昏脑胀。他把碗碟收拾进水槽,双手在水槽边缘撑着扶了会儿,缓了口气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刷起碗来。

动作机械地往碗碟上涂抹洗洁精,冲洗的时候蓝焉听见外面一阵交谈的声音,模模糊糊听不太真切,他正在想一大早会是哪个邻居来串门,外公喊了他两声。

蓝焉擦擦手出去,他最烦被迫和不熟悉的长辈打招呼,不情不愿地抬起眼皮正欲张口,然而站在门口的人让他短暂发了会儿愣。

他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,见到倪诤就高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,可现在他与他之间不可控的东西已经太多,第二秒立刻占据心头的就是紧张与难受。

“我来还伞。”倪诤简短地说。

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不止有伞,还有一箱纯牛奶。

“哎,给我们还送什么东西。”外公乐呵呵地接过来,“正好,留下吃午饭吧!”

倪诤摇摇头:“不了,昨天吃晚饭就很不好意思了。”

“这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外公不由分说拉着他按在沙发上坐下,“刚好小焉那孩子不知怎么心事重重的,你们同龄人聊得来,你跟他一起玩会儿。”

倪诤闻言望了过来。蓝焉不高兴地别过脸去。

玩,有什么可玩的……共处一室不还是徒留尴尬,外公可真是什么都敢说……吃午饭,岂不是还有一上午呢。

他转身回厨房,硬邦邦地说:“留下吧,等我洗完碗。”

蓝焉以平生最慢的速度把碗碟清理完放进碗橱,走出去对着正和外公一起看电视的倪诤说:“上来吧。”

他兀自朝楼上去,听见倪诤在对外公说“那我先上去了”之后也很快跟了上来。两人什么话也没说,蓝焉一屁股往床上一坐,倪诤只是沉默地站着。不知怎么的,这场景让他想起初见时,病房里的他们似乎也是如此。

他有些恍惚起来。

“咳咳,”没了外公这个“第三人”的存在,蓝焉果然开始不好意思起来,忍着难堪道,“你坐啊。”

倪诤看了眼地上的小板凳,走过去坐下来。凳子很矮,他的腿又很长,忽然有些无处安放。蓝焉望着这一幕,忍不住想发笑,连忙又正色道:“BLUE今天就不开了吗?”

倪诤沉默一会儿:“吃完午饭回去就开。”

“够随意的。”蓝焉下意识吐槽道,“沈寺他叔挺宠你的,由着你来。”

“我因为你随意的次数还少吗?”

蓝焉一听红了脸,见倪诤的脸上终于爬上点笑意,故作镇定地抱起手臂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……”

“想说说看吗?”倪诤打断他,“外公不是说你心事重重么,在想什么。”

蓝焉踌躇了半天,忽地垂下头去,小声嗫嚅着说:“我在想什么……你还不知道啊。”
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
他们清楚彼此之间对窗户纸即将被捅破的事实心照不宣,只是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打碎清醒梦境的人。

作者感言

金鱼刃

金鱼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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