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7页

从龙 竟夕起相思 3692 2024-05-24 00:00:00

此弓名号落雁,足有半人高,通身丹红如火,泛着淡淡的铁石般的光泽,能取百步之外的人头,非力勇者不能开。

林晗将勉强将落雁握在手中,手臂酸麻无力,摇头叹道:“达戎人的宝贝,果真不愿听我的话。”

落雁弓是多年前四部首领贺兰伊进献给梁廷的神弓,后来被他赐给聂峥。塞外民族风俗剽悍,好勇善射,林晗拉不动他们的神弓,倒也不觉得丢脸。

他两手托着弓,倏然丢给卫戈,抬起下巴朝望楼边示意。卫戈正在发怔,不防他突然动作,单手将落雁接住,一脸茫然。

林晗嗔怪地看他一眼,轻声道:“说着话也能走神。”

卫戈把手里的朱弓掂量一番,取来箭矢,两臂彀满长弓,对准重峦叠嶂之间。

弦响羽出,长风呼啸,那羽箭如一尾流星,迅疾地朝下坠落,眨眼间扯落敌军大旗。

赤地金花的军旗像只破碎的鸢鸟,陡然从云霄零落到泥土。

林晗大喜过望,对着聂峥显摆:“你看看,这就是我的人。同样的出身,他沈悦哪点比得上。”

聂峥啧啧两声,观察着卫戈的反应,道:“你把小卫跟个男宠比,是不是太不厚道了。”

林晗的笑意凝在脸上,冷笑道:“怎么,你还指点起我来了。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聂峥赶忙顺着他的意,连连摆手。

霎时,空气里像是凝了层寒冰。林晗面色不豫,抛下二人转身离去。而一旁的卫戈仍旧神思恍忽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聂峥故作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有句老话叫‘伴君如伴虎’,你想长久留在他身边,还需磨练磨练心性。”

卫戈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有一颗真心,还不够么?”

哪怕是一颗顽石,经由打磨过后,也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。更何况是血肉做的真心呢。

聂峥笑看着他:“帝王无情,他哪里需要这些。你只要能帮他夺得天下大权,他自然会对你好。只是……”

他略微停顿,长叹一声,望向青冥苍天。几行大雁飞过,落下声声高亢哀愁的鸣唱,勾起无限思绪。

“只是你么,别奢望太多,永远别期望他对你有多少真情。”

卫戈眸光晦暗,似有暗流涌动,置若罔闻地离去,不经意间却攥紧了手掌。他方下了关楼,正遇上林晗在调兵遣将,一看见他来了,顿时满眼欢喜地招了招手。

他笑起来和风煦暖,天地似乎都清明澄澈了。在那双眼波流眄间,叫人满怀心动。只是这样的人,竟是最高不可攀的帝王,有着叵测的心计与冷酷的性情。

卫戈重重地闭了闭眼,扫除杂乱的念头,走到他身边。

“刚才得了些消息,沈悦带着人马在小苍岭北面山坡上伐木。”林晗道,“你带些人过去,不论他们干什么,别叫他们得逞。机灵点,看情况不好就撤。”

伐木肯定是为了建造攻城器械,诸如云梯,冲车之类,长途跋涉不便携带,一般都是等到了城关跟前,就近伐取木材筑造的。

攻城器械庞大沉重,地点选得越近,更有利于推进,从而节省攻城的时间。

卫戈明白他的意思。沈悦要造云梯,自然不能让他得逞。一旦那些庞然大物出现在战场上,便能对关隘造成严重的损坏。

他会意地点点头,正要去带兵,突然被林晗叫住。

“如果沈悦追击你们,你就假意跟他打一打,只要败,不要胜。”

卫戈听懂了他的话:“把他们诱到何处?”

林晗翻出袖里的地图,展开来瞧,立马在一处山谷边圈了圈,“既然沈悦是长公主心头好,那你说他要是落到我手里,她会做出什么事呢?”

卫戈本想把人杀了了事,林晗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,便只能压下念头,领了几百骑兵出关去。

苍衣玄甲的铁骑一路跋涉,走小道到了沈悦麾下所在,老远便瞧见熟悉的赤金旗帜。一帮官军不足千人,正督促民夫伐木造车。

卫戈整军列阵,率领轻骑兵骤然突袭,横刀冲锋在前,抬臂高呼:“给我杀——!”

敌军早有防备,仍被严整的骑兵冲击得四处溃散。一轮冲锋过后,漫天箭矢齐射,四面响起尖锐的风声,犹如密集的哨音,振聋发聩。

山谷中回荡着隆隆的声响,马嘶与铁蹄声仿佛来自地底的号鸣,顷刻之间,涧谷便化成了黄泉路,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首。

一路赤衣军迤逦而来,为首一人银枪白马,生得俊美无俦,花月失色。他将手里枪锋对着卫戈遥遥一指,高声斥道:“灵州乱贼,好大的胆子!”

卫戈眉头微蹙,抬臂收紧马缰,身下骏马扬蹄怒嘶。他冷淡倨傲地瞥向那人,讽刺道:“你就是长公主的面首吧。我看你不过尔尔,也配叫‘小郡王’?”

那人喉间一哽,像是被戳到痛处,当即大怒道:“找死!”

卫戈见他上钩,暗自弯了弯嘴唇,命令麾下军士挑衅叫骂,句句如刀,直戳沈悦脊梁骨。沈悦初时还能隐忍不发,最后实在忍无可忍,一鼓作气地追到敌阵跟前。

卫戈按照之前谋划的,先假意交战,再佯装不敌,阵乱旗倒地往山谷里败退。沈悦初次出战,哪懂太多花花肠子,他又年轻气盛,认准了这头一功,竟然信以为真,被卫戈牵着鼻子跑。

山谷两侧屏障高耸,夹峙的山峰中间露出一线邈远的天空。才下过一场大雨,谷地边溽热泥泞,十分难走。越往前走,山道便越狭窄,道旁的树林越茂密幽深。

草木静止不动,荒僻幽静的谷中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,卫戈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妥。

然而已经晚了,下一刻,只听一通鼓声,从茂盛的树丛中杀出一路大军,军中现出荆川王旗,迎着日阳猎猎而动。

第38章 兄 友 弟 恭

两军狭路相逢,霎时杀声震天。先前一股脑追击的王师士气高涨,沈悦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,踌躇满志地举起银枪,高声嘲道:“我听说有人拿下了青门关,原以为是个狠角色,不想却是个自以为是的莽夫,仗着几分小聪明,胆敢与朝廷作对!”

刀兵碰撞,厮杀阵阵,铁蹄擂动山谷,传来隆隆声响,大地不住震颤。卫戈临危不乱,并未搭理嘲讽的话,不打算跟来势汹汹的楚王交战,从容地指挥部下反扑向正得意的沈悦。

他率领的骑兵尽是苍麟军精锐,各个身经百战,冲锋的势头犹如排山倒海,纵然身处绝境,亦将敌阵击得溃不成军。

方才现身的伏兵都是步军,穆惟桢常年在南方的荆川,不习惯骑兵战术,故而统领步兵。骑兵行军速度快,卫戈全力冲锋,他们一时半会难以追上。

如此就苦了沈悦,上一秒还在大放厥词,此刻便像浮木一般,被如同狂潮的骑兵突袭得落花流水。

沈悦出身虽不好,但不是个绣花枕头,强顶住气势凛栗的苍麟铁骑,缓慢地朝后方撤退,一看便知是在拖延时间。他清楚地知道,只要撑过片刻,等到楚王来援,到时候被揍得哭爹喊娘的就是对面的了。

但就在这时,两侧夹峙的山峰上突然下起“倾盆大雨”,兜头浇脸,将沈悦一行淋成了落水狗。猝不及防的水流浸透了战袍铠甲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,沈悦嗅到这古怪的气味,顿觉惶恐,惊声道:“是石脂*,不好!”

众军立时哗然,仓皇失措。他仰头看去,两侧山峦现出密密麻麻的玄甲伏军,皆俯身向下,对着一线山谷弯弓搭箭,蓄势待发。

箭头上燃着猩红火苗,随风冒出股股黑烟。苍麟军中缓步走出一个俏丽人影,双眸熠熠生辉,含笑盯着他。

“兵不厌诈。战场瞬息万变,最忌得意忘形。”林晗负手而立,转向身旁旗官,悠然道,“放一轮箭,让沈小将军涨涨见识。”

旗官领命,手中旗语变换,顷刻之间,万箭齐发!

燃烧的箭簇纷纷没入山谷,即刻点燃一片火海。石脂此物,状若活水,哪怕只是一丁点火星,也能爆发出炽烈的火焰,甚至会发生剧烈的爆炸。

更重要的是,此火难以扑灭,若是遇水,反而会越烧越旺。

大火将山谷烧成了炼狱,此刻沈悦麾下已经是彻底溃败,在熊熊大火中做鸟兽状逃散。沈悦弃了战马,在潮湿的泥地上翻滚许久,直弄得自己满身泥泞,狼狈不堪,终于扑灭了衣上的火焰。

卫戈抓住机会,带领部从横扫而来,命几个将士把泥菩萨般的沈悦从地上拎起来,拿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
没能逃走的官军都做了俘虏。沈悦被人押着,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污秽,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苗,愤恨地哼了声。

这头才刚平静下来,便听谷中传来行军声响,楚王的人马赶到了。

赤色王旗在空中舒卷飞舞,一队兵马军阵齐整,皆是赤袍银铠,气若虎狼。林晗微微眯起眼,避开甲胄上刺目的日光,垂眸仔细辨别,认出了这些人都是三辅的守备军。

大梁军制,各州各郡中除了现役府兵,还另设有守备军,每三年擢选守备中佼佼者充进官军之中。

也就是说,守备军的战力不及一般官军。这倒让林晗迷惑不解,既然穆惟桢是来平乱的,怎么会带一支没什么经验的军队呢?

思忖之间,他遥遥地望向军阵之中。那位久未谋面的王兄骑在赤鬃骏马上,神姿贵不可言。楚王单手握着缰绳催马向前,所过之处,纷纷让开一条通道。

穆惟桢略一抬头,漠然地朝林晗看过去,烧灼的气浪掀动肩旁垂落的朱红披风,铁甲辉映日光,衬得他好似天人降世。

他停在一片浓烟滚滚的火海跟前,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卫戈,沉声道:“放人。”

卫戈不禁一笑,紧盯着跟前的楚王,慢腾腾地抬起手臂,头也不转地对着林晗所在拱了拱手。

“我家主公没发话,恕难从命。”

穆惟桢皱起眉头,循循善诱:“识时务些,别让我说第二次。”

楚王带来的人马是他们的几倍不止,假若他要带人硬碰硬,在这杀个片甲不留,卫戈压根没有胜算。

面对着跟前如林的大军,卫戈却毫无退意。既然是林晗要他做的事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

他不愿退,也不能退,傲然一笑:“人是我凭本事抓的,楚王来要人,也该自凭本事。就是不知道,堂堂王爷能不能像我等草民般无所顾忌了。”

他话音一落,便有军士抽刀在手,猛然横向沈悦后颈,惊得沈悦身形一荡。

穆惟桢扫了沈悦一眼,并无动作。林晗在高处把一切看在眼里,越发笃定这“小郡王”的身价。

他朗然一笑,高呼道:“楚王,卫戈是我的部下,你为难他做什么。有什么事来找我不是更方便?”

穆惟桢冷冰冰地瞥向他:“你就是林晗?你有什么话可说的。”

作者感言

竟夕起相思

竟夕起相思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