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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山纪(GL) 看长亭晚 3719 2024-05-24 00:00:00

“喏,给你。“

玄清子百忙之中还分心买了两个糖人,另往小景澜手中塞了些铜板,嘱咐她看上什么就自己买。街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,另有杂耍的班子在街头卖艺,引得路人争相来看。小景澜对眼前的一切虽好奇无比,却一直牵着小洛元秋的手,不肯离开半步。

入夜之后,有小贩抬了灯架在路旁叫卖,那灯上糊了层彩纸,远远看起来光彩艳丽,在寒夜中份外引人瞩目,时不时有孩童在灯下流连。

小景澜也忍不住走近去看,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五颜六色的纸灯,停在了最顶上那几只无人问津的兔子灯上。也不知做灯的人是如何想的,那兔子灯用的是黄纸,瞧着半旧不新,像是去年没卖完今年继续挂出来卖的。小景澜抱着小元秋,看了一会,说:“我从前也养过一只这样的兔子,她们都说它丑。”

“我觉得它很好看,比那些白的还好看。”

她去问了价钱,小贩巴不得将这些兔子灯尽快卖了,是以买一赠二,等玄清子来寻人时,就看见小景澜手里提了一群兔子,亮堂堂地站在街边。

“哟呵,这么多兔子。”玄清子道,“还有想要的东西吗?咱们难得下山一次,要有想买的,可得一次备齐了。”

小景澜摇头,玄清子也不勉强,提着东西领着二人回到山里。

夜深时小景澜把那六盏兔子灯穿了根绳子挂在床边,她取下一盏放在身边,将小元秋的手贴在灯上,道:“你看,这是灯,兔子灯。”

朦胧火光映在小元秋眼底,让她看起来有了些神采。似乎有什么东西缓慢消融,原本蒙在她眼眸上的灰雾散去些许,如有明光流转,这盏灯的样子也在她眼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
洛元秋见此情景,感觉景澜这个梦就快要到尽头了。

.

山中岁月宁和,日光散漫,寂寥无人。春来秋往是寻常,草木枯荣是寻常,一切皆是寻常。

一日洛鸿渐将小景澜叫到书房,开门见山道:“你身上被人下了一道法术。”

小景澜微怔:“法术?”

洛鸿渐展开一卷纸,其上朱砂如血,绘着繁复的符文。他道:“不错。霸道的法术,眼下虽无性命之忧,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凭我二人之力未必能将它拔除,不过凡事总有意外,离山之前,你愿不愿意试上一试?”

小景澜对上他的目光,点了点头。

施法不易,拔除法术更是不易,这过程往往令中术之人痛苦万分。小景澜每每归来都脸色发白,却不得不按照洛鸿渐所教,强忍痛意,凝神静心,默念道经。

自洛鸿渐为她拔除法术那日起,小元秋便交由玄清子照看,住到东屋去了,挂在小景澜床头的那几盏兔子灯便看起来有些寂寞。

于是她把兔子灯收到柜里,不让它们在外头落灰。

小元秋不在,小景澜一个人在池边喂鱼,落寞地看着水面。洛元秋看着水里夺食的锦鲤浮浮沉沉,叶子飘下落在水面,荡出一点涟漪,心想小的师姐不在,但大的师姐还是一直在你身旁的嘛。

可惜小景澜听不见她的心声,喂完鱼就回屋去了,洛元秋坐在池边看她离去的背影,也觉得心里有点难受。

某日小景澜试行完洛鸿渐解除法术的新方法回来,一头便栽倒在床榻上,额头冷汗涔涔,双眼紧闭,唇色发白,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洛元秋明知这一切不过都是梦,依然忍不住为她担忧,手覆在她的额头上,想要为她分担些许痛苦。

小景澜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强忍疼痛,洛元秋毫无办法,恨不得跳进梦里替她受了这份罪。

门忽然间开了一道缝,一个小小的人影摸索着走了进来,她无声无息地来到床边,看了一会后,头微微歪斜,伸出手在小景澜眉心碰了碰。

小景澜缓缓睁开眼,看着面前人漆黑的眼眸,一时愣住了。

小元秋眼中已有了光彩,她笨拙地抓着小景澜的手指,点在自己眉心,正如先前小景澜对她所做的那样。

小景澜嘴唇动了动,勉强向床沿挪了挪,抓住小元秋的手用力把她拉上床。小元秋上床后自发滚进她怀里,蜷缩着将头抵在她胸前。

小景澜扯开被子盖住两人,轻轻拍着小元秋的后背,低声安慰道:“没事的,元秋,别怕,我就在这里。”

小元秋抱住她的手不放,在她怀中慢慢闭上眼睛。

两个孩子依偎着睡熟了,洛元秋坐在床边,静静看着那两张睡脸,想起许多前,有天半夜里她莫名其妙爬上了景澜的床,挨着她睡了一觉。景澜当时不但没说什么,还分了一半被子给她,态度极为自然,从此以后她就时不时去找景澜一起睡觉。GgDown8

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只当是习惯成自然,也忘了之前这位师妹上山时自己还百般别扭,却在转眼间就心安理得地霸占了人家半张床。如今想来,世上怎会有这般默契的偶然呢?

那些习以为常的亲近,似有若无的注视,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意,在朝夕相处的每一日里都是只是寻常。失笑之余,洛元秋不免懊恼,暗怪自己后知后觉,

抬眼见四周场景骤变,水洗般褪去色泽,屋中所有东西都如流沙般化为光粉倾泻于地,朝着洛元秋奔去,继而绽放出耀眼的白光。

洛元秋以手遮眼,等光芒褪去,周围已如来时那般被黑暗所淹没。她低头看去,发现自己手中多了盏兔子灯,照亮了脚下的路。

她心中早有了一盏明灯,并不畏惧这黑暗。可看着手里做工粗糙的兔子灯,却觉得心底温情如水般溢出,微微一笑道:“好罢,那这次就换我来找你。”

 

 

第157章 覆水

夜雾深浓,洛元秋迷茫地看着面前的高墙,半晌抬手敲了敲,石砖冰凉坚硬,果然是面好墙,饶是她思绪再如何天马行空,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日会被一堵墙困在梦里。

沿着墙根走了数十步,洛元秋又刻意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,片刻之后她提灯而照,翻腾的浓雾散开些许,一堵青灰色的墙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她对着墙怔愣了好一会,走近后小心翼翼摸了摸墙,问:“师妹,是你吗,你若是变成墙了,就掉一块砖下来行吗?不过别掉太高的,我怕被你砸着。”

意料之中墙没有开口说话,也没有无缘无故掉落砖块。洛元秋正庆幸时,忽见手中灯盏用力摇晃起来,里头的火光四处乱撞,她忙解开提绳,揭去罩子,那团光便飞了出来,居然是一只巴掌大的银蝶。

它飞离兔子灯之后,这盏灯如失了火烛,彻底暗了下来。洛元秋看它歪歪扭扭地飞了一会,仿佛是头一回做蝴蝶,怎么都飞不高,便上前去好心地托了它一把。那银蝶停在她手掌上薄翅微微扇动,洛元秋发现它的翅膀居然一大一小,怪不得飞得那么费劲。

银蝶歇了一会,卯足了力再次飞了起来,慢悠悠地向着高处飞去。洛元秋仰头看它飞着飞着越过高墙消失了,张着嘴愣了会才反应过来:“你飞那么快做什么,等等我!”

原来墙是可以爬过去的,方才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?把灯别在腰后,洛元秋踩着墙砖缝隙爬了上去,发现这墙虽然看着高,其实不然,没多久她便爬到了墙头,跨坐着朝墙后看去,浓雾流淌在宅院间,将园子中的山石花木遮掩了大半。天色方晓,那只银蝶飞在其中,好像随时都会被雾气淹没。

洛元秋想起它那大小不对称的翅膀,总觉得不放心,立即从墙头滑下追上它。一人一蝶在雾中走走停停,洛元秋几乎生出被潮水淹没的错觉,未过多时雾气中显出两道人影,她下意识向后避了避,那两人从雾气中脱身而出,做丫鬟打扮,面上罩着张白纸,纸上另画了五官。

这五官虽然不过粗略几笔勾勒,但笔法却极为传神。那两个丫鬟中一人做哭脸,一人做笑面,掩唇轻笑时无端透出几分阴险狡诈。

那笑面的丫鬟轻声细语道:“都说拔毛的凤凰不如鸡,今日我总算是见识到了。公主又能怎样?这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落入侯府,再如何尊贵,可不得侯爷喜爱,还不是一点脸面都不剩?”

洛元秋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,只听那哭面的丫鬟道:“话也不能说的这般绝,公主毕竟是公主,侯爷就算再不喜欢,有皇家在那立着,终归是不好做的太过。”

“……依我所见呐,她要不是公主,侯爷说不定早就休了她了!”

“嘘,小声些,可别叫旁人听去了。”

“听去了又如何?如今是卢夫人打理内务,那人难道还能越过夫人来处罚咱们?”

“当心传到那位……大小姐耳朵里,惹得她不快,那就不好了。”

“什么大小姐?还不知道是不是侯爷血脉,别是个……野种罢?”

“你这张嘴真应该管管了,当心别害了自己。”

“怕什么?小丫头罢了,一个人被关在院里那么多日,哭都来不及呢!”

这二人说话阴阳怪气,又遮遮藏藏,不知到底想说什么。洛元秋耐着性子等了一会,听她们说完话,又看着两个丫鬟进了一处小院,身影随之被雾气所掩,那银蝶也摇摇晃晃地飞了进去,洛元秋怕跟丢了它,连忙追上前,但一进门,没几步的功夫,丫鬟不见了,银蝶也不见了。

此时天光淡薄,四周雾气不散反聚,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。洛元秋在院里站着,一时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,她望向那座老旧的小楼,不知为何手指蓦然一动,隐约有一线自心头而起,牵引着她朝小楼走去。

推开屋门,屋中昏昏暗暗,尘埃飘浮,似乎许久都无人来打理过,洛元秋踏上楼梯时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,冥冥中生出种感应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她。

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,又新奇又忐忑,回想起上个梦里师伯所说的感应,她将手轻按在胸口,觉得这颗心像是被剖成了两半,另一半不知落在哪里,故而才这般迫切地想要把它找回来。

心空悬着的滋味不大好受,洛元秋上到二楼,手方触及门,就被人一把拉了进去,滚了几圈之后被压在地上,那人以长剑抵住她的脖颈,冷冷道:“你是谁?”

洛元秋对上她的眼睛,有一瞬出神。其实以她的本事,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人制住才是,可是刚才这人一握上她的手,她便觉得一股熟悉之感扑面而来,那些深藏的过往一一浮现在眼前。一会是小景澜拉着她的手去触碰雪,一会是她抱着痴痴傻傻的自己在后山漫步。她的心底仿佛有一片花田,在遇见这人时才绽开了满心喜悦。

作者感言

看长亭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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