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夔都 匿名np爱好者 3827 2024-05-24 00:00:00

“嗳……”王缙轻叹着,不再同那块玉较劲了,放任其半截露在外头,自己转过身侧躺在中人旁边,漫不经心地支其一条腿来,“你消息倒灵通,就算我脱不开身,那让燕梦把孩子抱过来就是了。

“我有时还琢磨着,你要是在府上实在无聊,就把白鹿抱过去养几日,叫他认你当爹爹呢。”

“这像什么话?”崔叙讶然道。这样的劝解方式实在是石破天惊,哪有用亲生骨肉哄情儿开心的?他胡乱揩了两把泪,望见皇帝的神情不似玩笑,却也不似有多认真,便愤恨地狠狠搡了王缙一把。

王缙便借机将他牵进了怀里搂住,攥着他细瘦的胳膊,低头吻他那头乱蓬蓬的发,闷笑道:“什么话,你难道不喜欢他么?”

扑到皇爷怀里后,崔叙便乖了不少,好像把眼泪蹭在他身上便能发泄出许多怨气似的,提到白鹿更是越发心软,应道:“我当然宝贝他,但世上也没有这样的道理,皇爷不许再开这种玩笑。”

“可没有你哪有他呢?”王缙幽幽笑道,小儿哄睡般轻轻抚拍着中人的后背,“自然是要多惦念一些才好。”

常言说伴君如伴虎,一句话登天、一句话下狱的落差不是头回领教了,崔叙深感背脊发凉,搭在皇爷身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往回缩,却还是被捉了手腕回去,挣也挣不开,只得颤声回道:“那是最后一回,不会再有下次了。”

“撇不清的,”王缙不紧不慢道,将中人的手当绢子揉搓,最后十指紧扣着搁在自己心口,笑意分毫不减,“你想把这口锅全甩在崔让头上?且回去问问你义父他依不依罢,他也是为你考虑的。”

中人虽常常同皇帝闲常相处,又很能陪他玩笑,可胆子却小得很,多年来规行矩步,不敢有任何僭越之举。他算不上饱读诗书,但自承幸以后,也恶补过古往今来帝王爱宠的故事,将弥子瑕之流引为前车之鉴,从未想过仗势欺人、以权谋私,如何担得住如此大的罪名。

崔叙不经吓,刚刚止住的哽咽又发作起来,泪珠子乱洒,含糊不清地分辩:“我还以为你们商量好的……”他越想越委屈,泪如泉涌,渐渐埋怨起皇帝的行径来:“真有我的缘故么?这关我什么事?皇爷和谁好和谁好、爱睡谁就睡谁,为什么栽派到我头上?又不是我逼着皇爷去做的……”

“不论你把那盆海棠送给谁,我都会努力给她一个孩子,就当是给你的。”王缙垂目,微微含笑的时候真有几分菩萨的慈悲相,却以稀松平常的语气地说着不可理喻的昏话,还腾出手替中人拭泪,“就算你藏着不送出去,也是一样的,就给司苑司的那个丫头好了。”

崔叙早就知道王缙的想法历来不同常人,但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出格的言行所震撼,几欲开口,却发觉无话可说。

“白鹿就是你的孩子,”王缙还在诲人不倦地教导他亲近皇次子,“反正你要是都不肯关心他,也没有旁人会去做了。”

“可皇爷那样关心虫虫,还有大丫。”崔叙还在垂死挣扎,“他们可都是皇爷的骨肉啊。”

“虫虫是未来的储君。”好像这一句话就将他们父子的血脉亲情都说尽了。而说起早逝的孝贞皇后与圣眷不衰的曹惠妃时,王缙亦没有多少波动,“大丫是辛氏的女儿,斯人已逝,我怎么能不善待她唯一的骨肉,教闲人拿了话柄去,况且她还养在曹氏膝下。老三更不必说,阖宫上下都拿他当宝贝,毋须我关心也是一样长大成人,做个顺遂快活的藩王。”

“至于白鹿,他恰好是次子,不比虫虫小多少,也不比他大哥出身差,燕梦又正好是宦官养女的尴尬出身,眼下的时局里我太过关心反而不妙。”王缙讲述他们的时候,神情语气与他给崔叙分享宫闱秘闻时几无分别,好似都是与他干系甚远的人事,比冷淡疏离还要平静寡味,“我听说白鹿已会叫‘伴伴’了,虽还不懂是什么含义,但你瞧,小孩子都是教出来的,你好好待他,多亲近些,等他大了自也会好好孝敬你的。”

崔叙只是听着,一句话也不敢应,可若真如皇帝所说,崔充媛母子在宫里的(风光)日子注定要仰仗他来维系了。义父崔让虽是中官,却早有“内相”之实,与有子嗣的皇嫔过从甚密,也会滋生出后宫干政的危险,落在外臣眼中便成为弹劾攻讦的活靶子。他又被卷进了旋涡之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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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周的调研结束了,晚上加班到十点回家,差点忘了已经到更新的日子了。

这章对人物后续的反应影响应该还蛮大的,以前崔叙觉得皇帝多少还有点人性,现在看来是一点没有了(?大意如此)顺便把继后、国本之争的信息再提一次。

周末愉快!

第166章 阚延

八月十六清早,又是逢三六九视朝的日子,五更报时声响起,甘泉宫直房东起打头那间的灰布门帘抖了抖,缓缓掀开来,约莫十二三岁的小中人探出身来掌灯,后头是一位年逾四十的巨珰。中秋甫过,节庆气息还未完全散去,身为甘泉宫执事近侍的成安却穿着颇为平常的“一把莲”——为便皇帝传召,中官们习惯于入夜前将官帽、贴里、道袍等冠服摞成一副,缀好带子、牙牌、系绦等物安置着,起身便好穿戴齐整。

扑面而来的寒凉夜色里闪出一豆灯火,继而照出一串模糊的影子与脚步声,是巡夜的火者赶来回报,方才也正是他叩响了直房的窗棂。

“成公公、成公公,”火者在阶下矮身一礼,语气略显惊慌,“回来的不是皇爷,是、是廖督主。”

成安面色倏然一变,但在几位小辈面前,还须保有相当的镇定以应对来人。相比契兄弟成简的稳重老成、谋虑深远,他的性子历来更为急躁冒进,容易计较眼前一城一池的得失,年轻时常常脑子一热做出许多糗事来,好在为人颇重情义,且多有贵人提携、同窗帮衬,平平顺顺仕宦至今,放在外臣之中也是极为难有的好运道。如今已过不惑,腕上戴有成简赠送的菩提子手串,每当心火旺盛时,便顺来掌中捻数,默念几句经文静心。

“廖小姐那厮,前些日子督办东南结党一事,拿了司衙几位次官,也是十二分的嚣张了,近来又有西北税案要查,怨不得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。”成安愤恚道。

几位火者资历尚浅,多以为是廖秉忠回宫的阵仗太大,坏人好觉,而成安所言显然不止于此。他们自知不懂个中情由,一时便无人敢接这话,默然肃立,是怕师父迁怒。

然而这话说完不久,廊下便转出一位锦帽貂裘的贵珰来,与其他中官不同,廖秉忠步态轻盈,既不庄重,也无卑怯之感,一瞧见成安便极为亲切地打起招呼:“哟,成公公吉祥,这大清早的不会是来迎我的吧。”

“廖督主辛苦了,这一趟回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成安拱一拱手,真见了面,反倒没有言语中那么剑拔弩张,“娄荣,去煮茶来。”

被点到名讳的小宦领命告退,其余二三火者见势也各自当差去了。

廖秉忠三步并作两步,走到成安跟前站定,一双凤目半阖,琢磨对方神情似的,心中似有许多弯弯绕绕。成安没有迎他进屋说话的意思,二人就在原地,房中灯火的掩映下客气叙话。

“我来就是知会一声,皇爷在乐志斋歇了一晚,这会儿径直上朝去了。”廖秉忠狡黠一笑,“真不巧,顺水人情竟坏了成公公的好事。”

成安皱了皱眉,拿捏不准:“你这话是何意?”

“喔,我是说,鹤庆侯也回府了。”

捻动菩提子的拇指一停,成安怒目圆睁,到底没有发作出来,叹息道:“廖督主,做人做事赶尽杀绝可不太好。”

廖秉忠反而针锋相对道:“成管事拨到鹤庆侯府听用,可不是为了给你们兄弟二人央求崔姑姑办事行方便的。何况皇爷的意思也是,以后切莫再拿宫里的这些腌臜事去烦扰他,让他好好躲个清净。”

见对方搬出皇帝来,成安也没有话说,恭敬称是:“皇爷的意思咱仔细领会着,只是阚延到底是咱带出来的徒弟,不忍心看他一不小心栽这样大一个跟头。”

阚延是早年跟着成安的几个小徒弟之一,却是当他与成简的半个儿子养大的,前些年派到了宁夏去历练,佐办屯田事务,也不曾寄希望于军功犒赏,只等着资历熬满,两位干爹从中运作调回夔都,或是改派到江南油水丰厚的地界填个肥缺。

没想到后来赶上了新税法试行,重新清丈屯田土地,凭着这层通天的关系撑足底气,阚延放开手脚大干一场,藉此捞得不少好处,其中泰半孝敬给了成简成安两位大珰,余下用以打通门路,成功返京,在惜薪司挂了衔。

然而还没等走马上任,安化王就举了反旗,起初将矛头对准了边关诸宦的贪墨,阚延受了牵连下狱。往后接连又是东南平叛,无人顾得上调查这桩疑案的真伪,如阚延这般后台硬的,早早有人作保放了出来,闲居在家中躲避风头。直到朝廷近日重启西北调查,他们才被东厂重新收押。

相比刑部大牢和宫正司的狱房等,诏狱就不是常人能够久留的地了,不管罪名成立与否,进去就是九死一生,无怪成安费尽心机,想将徒弟从那鬼地方先捞出来再说。

廖秉忠仍是笑,似是笑他们如此深厚的师徒情谊:“成公公是怕阚延熬不住,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罢?”

“咱要真是心里有鬼,何必保他,直接叫他死在狱里就是,反正交代在诏狱的冤魂也不差他一个。”成安亦冷笑着回敬。

“成公公磊落,但也要懂得避嫌才好,尤其是与宫外的,保不齐哪日走漏了风声,鹤庆侯于心不忍,在皇爷跟前说上两句,”廖秉忠悠然挑眉,“你道皇爷会怎么想?”

“多谢督主百忙之中拨冗提点,咱也知道您在这位置上的难处,只是……”成安欲言又止,在廖秉忠欣然的眼神示意下续道,“还请督主体谅我等拳拳爱子之心,多少留些余地罢。”

中官贪墨在国朝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,甚而有时还是在皇帝的授意下为内帑搜刮,或为了满足宗室对贡品的需求。以往涉案人员也多因种种原因得到宽宥,调岗罚俸了事。然而此番与藩王叛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,变数陡生,很难说皇帝没有趁此机会清除异己、整顿宫官队伍的打算。毕竟宦官集团自仁宗重建至今,已历数朝,内部派系林立,关系错综复杂,师徒衍生出的类宗族集团一度传承四代,辐射百人,利益纠葛甚为可怖,显然不是今上所乐见的。

不过无论如何,成安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成为拉开口子的牺牲品。

廖秉忠自然懂得这层意思,刀除尽杂草以后往往不是归鞘,而是卷刃折断。他也有几分怅然,遗憾道:“你们师徒间的情谊,我此生恐怕是无福体会了,毕竟打从一开始,皇爷就是教我如何做个孤臣。”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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